采砂船搁浅引发的养殖纠纷案 视点 2016.6.23 - 厦门电视台 2016年06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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栏目名称:采砂船搁浅引发的养殖纠纷案 视点 2016.6.23 - 厦门电视台

  百胜村和中麻村是我省连江县的两个渔村,村民们世代以养殖海蛏为生。然而,两年前的一天,一艘采砂船偏离了航道,误入两村的养殖海域导致搁浅,为了脱险,这艘船把装载的海砂直接卸到海里,一逃了之,导致了两村村民所养殖的蛏全部死亡,还对滩涂造成了破坏,部分滩涂完全丧失了养殖功能。为此,百胜、中麻两个村共40名养殖户,把这艘船的船东上海畅锦海运有限公司告上了法庭。今天的节目,我们一起来看看厦门海事法院是如何审理这起海上养殖损害责任纠纷案。
  事情要从两年前说起,2014年5月15号当天中午,有村民看到一艘采砂船在百胜村及中麻村的养殖海域搁浅,为了脱险,采砂船不断往海里卸砂,并向目屿岛方向逃逸。
  连江县浦口镇中麻村养殖户 林安全:卸完砂以后往我们中麻的方向驶过来,驶过来以后又搁浅了、又卸砂 。(看到这个你是什么反应)在百胜那边的时候,村里人已经全部都出来了,卸了大概二三十分钟,往我们中麻村开过来,我们村的小船又开出去。
  于是,有四名村民驾驶着小船追赶采砂船,而此时,肇事船舶还在不停地往外卸砂,一直到脱浅才停止。因为重量减轻,采砂船速度越来越快,村民的小船很快就追不上了。在追赶的20分钟内,村民的小船与肇事船舶最近距离为30米,可以看到船尾上有白色的“上海”、“畅锦10”字样。
  连江县浦口镇中麻村养殖户 林安全:他们是大船,我们是小船,只有五马力八马力,当然追不上它,但是有一两个人用手机拍下它那个船后(面) ,因为我们我们手机像素不高,拍下来只是“畅锦”那个拍下来,其它号码是拍不到。(但是是看到了船的名字)是,(很明确看到是“畅锦10”号)是。
  肇事的采砂船跑了,村民们立即向辖区的边防派出所报警,并向村、镇以及县海洋与渔业部门反映情况。当天下午退潮的时候,养殖户和村干部一起下海查看损失情况。
  连江县晓澳镇百胜村党支部副书记 孙孝福:就是砂压到里面,因为蛏就是砂压下去就死掉。(砂大概有多厚)我下去的时候,最高的地方有五六十、 五六十厘米,低的也有二十、十来厘米。
  连江县浦口镇中麻村养殖户 林安全:大家都呆了,因为太多了,损失太严重。
  连江县浦口镇中麻村村委会主任 林新:而且砂船的螺旋桨,打了很深的坑,而且螺旋桨开出来的痕迹非常明显很大的痕迹。
  根据村民初步估计,养蛏滩涂受损面积达3万3千多平方米。事发后,福州海事部门进行了调查,不过“畅锦10”轮的船东上海畅锦海运有限公司声称,该船当时并不在事发海域,且拒绝提供有关航行资料。
  连江县浦口镇中麻村村委会主任 林新:当时我们这些部门也向“畅锦10”号那边船东,他们有关的公司方面,跟他们及时沟通,本来想说如果能协调我们协调,能够尽量减少村民的损失但是对方拒不承认。
  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村镇两级为受害养殖户聘请了律师,决定通过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连江县晓澳镇党委副书记 何宗旺:因为这些养殖户相对来说是弱势群体,打官司时间比较长,花费也比较大。我们(镇)政府 两个(镇)政府前期包括律师费用,包括鉴定费用,包括海事法院诉讼费用都是我们政府先垫资,现在垫总共有三十多万。
  2014年7月7号,百胜、中麻两村的40名村民到厦门海事法院起诉上海畅锦海运有限公司,要求其赔偿养殖水产品损失225万4560元,并在之后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原告上述债权对“畅锦10”轮享有船舶优先权。应原告诉讼财产保全申请,厦门海事法院作出民事裁定,禁止被告畅锦公司对“畅锦10”轮进行转让、设定抵押、办理光船租赁手续,并分别于2014年11月4号、2015年1月21号公开开庭对这起纠纷案进行了审理。
  庭审中,双方展开了激烈的辩论,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原告主体是否适格,被告质证认为,原告所提供海域使用权证所登记的使用权人为中麻村、百胜村村委会,并不能证明原告40名村民对涉案海域享有使用权。此外,百胜村的海域使用权证已于2010年过期,而中麻村的海域使用权证系于2014年7月办理,原告也未提供事发海域的养殖承包协议,无权在事发海域养殖,其主体不适格。
  连江县晓澳镇百胜村党支部副书记 孙孝福:我们是统一村里有个养殖证,县里面领的,但是村民养殖区的就是我们的村民,反正是我们公家去领的整体去领的,养是村民在养的。
  厦门海事法院海事庭助理审判员 游蔡墨:根据我省的养殖用海管理规定 如果要进行承包养殖的话 需要跟村委会订立合同 并在订立合同之日起三日内 向所当地的海洋与渔业局进行备案 这种情况下 他们的权利可以得到保证 如果村民没有这两个证 那么他们的收入损失 我们法律是不保护的 我们只保护养殖物本身的成本 以及养殖设施的损害的赔偿 比如清理 修复 更换这是可以的
  法院经审理认为,中麻村委会及百胜村委会海域使用权证书及水域滩涂养殖证齐全,年审栏记载了海域使用金收缴情况,其均在有效期或审批的展期内;两村村民在沿海养殖是历史传统,随着国家政策法规的逐步完善与健全,主管部门对沿海养殖行为的管理日趋规范化,在此背景下,为保护海域使用权人及水域滩涂养殖权人的合法权益,上述证书正是对村民集体利用海域养殖现状的确认。
  原告委托代理人、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李皓:因为我们当地长期形成了,在滩涂养殖上,长期形成了一种谁开发、谁收益、谁使用。大家村民都认可的原则。在国家有关法律出台后,村里去补办了海域使用证和养殖证。第二个,村委会也证明了实际上村民们,他们客观上长期在使用投入,也是由家庭出资来投入,村委会实际上没有,只是在办证的时候,以村委会的名义去办,实际使用村委会并没有介入,而且海蛏的养殖村委会没有投入,实际收益也不是归村委会。
  厦门海事法院海事庭助理审判员 游蔡墨:村民他们没有办证,但是村委会作为两证的主体权利人,它出具了一个证明,证明这些原告是有在本地养殖的,他们是这些海蛏和养殖设施的权利人,他们这些权利是可以得到保证的,所以他们是本案适格的原告。
  争议的焦点之二,是被告是否存在侵权事实。被告认为,原告所提供的照片和视频均无法辨别船名、船号、拍摄地点,无法证明肇事船舶为“畅锦10”轮。
  原告委托代理人、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李皓:事故发生以后,村民驾驶着小舢板去追大船,受客观限制,他们只能拍到一些模糊的照片,这种情况下,被告当然是否认了侵权的事实。
  厦门海事法院海事庭助理审判员 游蔡墨:受限于海上这种特殊的环境,不像陆地上发生了碰撞或者交通事故很容易采证。比如说证人或者监控探头的拍照或者地面痕迹的勘察,但是在海上,茫茫大海这些设备没有那么多,海上过往的船舶也不像陆地上那么多,证据固定是非常难的,所以这种情况下,对村民来说是比较不利的地方。
  被告也提供了反驳证据,证明“畅锦10”轮案发当天不在事发现场,而在罗源湾海域。原告认为,被告所提供的证据均不是直接证据,且拒不提供关键性的航海资料,原告提供的船舶照片所体现的船舶形态,无论从外观、颜色、以至于桅杆位置,均与原告提供的照片中“畅锦10”轮的特征高度统一,“畅锦10”轮即为肇事船舶。
  原告委托代理人、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李皓:责令被告提供一些应当由他们持有的证据。比如航海日志、轮机日志、跟AIS(船舶自动识别系统)的记录,但被告拒不提供这些证据的情况下,法院一方面通过对双方证人的询问;第二个通过照片跟船舶证书上的一些资料的比对,根据证据规则作出了认定,认为肇事船舶就是我们所指认的这艘船舶。
  法院认为,“畅锦10”轮作为在航船舶,其营运应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进出港口向海事部门报备,做好航海日志、轮机日志、车钟日志的记录,但被告未能提交上述资料以反驳原告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厦门海事法院海事庭助理审判员 游蔡墨:第一时间向当地边防派出所报警,派出所也对参与追逐肇事船舶的村民分别制作了笔录,他们之间的描述是一致的,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证据就是AIS(船舶自动识别)系统,这个就是为了定位船舶的位置,还有动态的。当时这艘船舶没有打开 但是按照规定,近海的时候船舶都要打开这些设备,对这些证据他们都没有办法提交,相比较而言,原告的证据证明力比较大,我们认为他已经尽到了证明责任了,所以我们支持了原告的主张,认为这艘船舶就是“畅锦10”轮,就是肇事船舶,被告是侵权人。
  案件的争议焦点之三,在于原告损失的具体数额。事发后,原告委托福建新洋司法鉴定所对“畅锦10”轮搁浅、卸砂造成缢蛏死亡的原因和经济损失进行评估鉴定,得出鉴定结论,最终认定中麻村及百胜村受损滩涂面积分别为13626平方米和20533平方米,受损滩涂缢蛏产出收益225万4560元,扣除因被侵权而省去的挖补费用40万9920元后,评估缢蛏经济损失为184万4640元。
  原告委托代理人、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李皓:赔偿的金额村民们认为应当是按照海蛏收益以后的市场价格,法院最后综合我们的司法鉴定的数字,也考虑到海蛏受损以后节约的成本做了相应的扣减,这个我们认为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是村民们可能认为劳动的投入本身就是他收入的来源,海蛏的受损实际上剥夺了他们通过劳动去收益的权利。
  被告则提交了《福建日报》2011年9月15日“百胜缢蛏浦城薏米获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的报道,以及海峡渔业网2015年2月10日的答复。
  厦门海事法院海事庭助理审判员 游蔡墨:我们认为鉴定机构做的鉴定评估过高,而福建日报和专业网站的答复是比较合适的,在此基础上,我们还进行了扣减,因为侵权的事故也节约了原告方面为了采集海蛏所投入的费用,我们也进行了扣减,这么一扣减完了也就符合海蛏本身的价值了。
  2015年6月5号,厦门海事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被告上海畅锦海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林增国、林安全、池信木、孙忠高等40人缢蛏经济损失,共计101万4552元,并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村民及畅锦公司均不服,两村村民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今年3月28号,省高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至此,这场耗时两年的纠纷案有了终审结果,百胜、中麻两村的受害养殖户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向畅锦公司追讨赔偿金。在案件审理的过程中,两个村共计40个村民达成共识,采取诉讼途径而不是其它手段维权,当地政府的引导起到了积极的作用,而厦门海事法院法官们认真负责的态度,也赢得了村民们的信任,村民们从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到后来积极配合案件审理,这也是法治观念深入民心的又一体现。
  (新媒体编辑:李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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